一根总想换名字的大萝卜

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 像第一次一样

一只乌鸦正从身体里飞出

如同悖论,它往黄昏里飞,在越来越弱的光线里打转

那些山脊又一次面临时间埋没的假象

或者也可以这样:山脊是埋没时间的假象

那么,被一只乌鸦居住过的身体是不是一只乌鸦的假象?


所有的怀疑,不能阻挡身体里一只飞出的乌鸦

它知道怎么飞,如同知道来龙去脉

她要飞的更美,让人在无可挑剔里恐惧

一只乌鸦首先属于天空,其次属于田野

然后是看着它飞过的一个人

问题是一只乌鸦飞出后,身体去了哪里

问题是原地等待是不是一种主动的趋近

问题说一只乌鸦飞出以后,再无法认领它的黑

——不相信夜的人有犯罪的前科

最后的问题是 一副身体不知道乌鸦

飞回来的时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余秀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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